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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思维器之世间而修无常

《前行实修引导讲记二·寿命无常》 ︱ 晋美朗巴尊者 造轨 益西彭措堪布 译讲 ︱

二、思维寿命无常分二:

(一)思维器之世间而修无常;

(二)思维精华有情而修无常。

二、思维寿命无常分二:(一)思维器之世间而修无常;(二)思维精华有情而修无常。

承接暇满难得的实修,接下来就要发展念死无常的心。此处“寿命”是指具足暇满的寿命,它极其珍贵,可以用来成办解脱等。然而它却十分无常,在此世间存活不久,甚至今日就有可能失去,因此要通过忆念无常,尽快把自心投入于修法中,才能摄取后世解脱成佛的大义。尤其修持大圆满龙钦宁体法,是希望即生成就,当然需要我们尽一生的时间用于修法,要求我们具有迫切的无常感来遮止贪著现世法,从此远离世间八法,一心一意精修殊胜妙法。这就是思维无常的必要性。

此专题的思维分为两大门类:一、对于器世间,思维它坏灭的状况来修无常;二、对于精华有情,思维如何归于死亡而修无常。

按藏文直译,“器”和“精华”是一对,好比容器里有大米,所依是容器,能依是大米。“器”是指依报,是有情生存、安住之处;器中的精华是有情,因为有灵性的缘故,称为“含灵”,即人们所说的“生命”。这两大门类总括了一切世间法,由于世间法是因缘所生,当然都归于无常,最终不难发现它们毫无实义,以此就能判别法与非法,并借助无常的蕴身来摄取坚实的正法。

所谓世间现相,除了器和情之外没有第三种。本传承的特点是从巨至细观察到整个器情世间都归于无常坏灭,从而产生一种大的无常观。为什么要把观察面伸展得如此庞博广大?而且由大到小、由粗至细、由器至情,从上到下贯穿到底,最终归结到自身的躯体也要归于死亡?这种方式,在观念上是先扩张、再彻底,一直归结到最根本的自身,由此产生极大的摧灭常执的爆破力。所用的是“原子弹爆炸术”,而不是“小米加步枪”般的小型近距离射击。也就是说,首先从上方覆罩下去,由于覆盖面大,摧灭常执的力量就大,经过再再地思维、认定、深化,会把我们的常执摧毁得一干二净,这就是有效的引导手法。

譬如,高空投射的攻击力非常大,同样,大祖师就运用这种手法,来引导我们突破常执罗网的缠缚。尤其当今时代,世上充满了常执的论调,大至宇宙,小至人身,都被认为有所谓的永恒、美好、坚固、具实义等。经由本法的修持,才会彻底认识到宏观的大宇宙、微观的小人身全数归于坏灭。再者,不仅要粉碎某些科学带来的常执观念、某些顺世外道传播的乐著现世的观点,包括一些宗教所谓的上界安乐等都要一概破尽,我们必须产生“一切器情世间终归坏灭、毫无实义”的观念,进而生起彻底的出离心。

我们首先需要从现世法中出离。如何出离呢?要认识到器情二者都是无常的本性。先通过具体的佛经教量展开认识,然后结合近期的人类历史作观察,再缩短到近几十年以来的各种现相,再落实到自身受生后必然归于死亡。如此一路逐层破除意识深处的常执,经过多次观察破执、引发定解之后,终将生起坚固的无常观念。这是小乘根本的见解,以此见解摄持才能退去耽著现世的心,并发起趣入解脱道的根本动力。


(一)思维器之世间而修无常

(一)思维器之世间而修无常者,这样四洲、山王、天界及其外围的铁围山坚固乃至劫之间安住,此等也于某时坏劫降临,以七火一水连微尘许也不会剩下,对此思维而发起厌离。

这一段是修持器世间无常的总纲。本引导文意在告诉我们修法的路线,我们实修时就要依循这地图般的引导在内心找到路线,而且要补充众多材料,运作各种思维去填充它。也就是说,要产生一种定解或观念的转变,需要诸多量变的积累才能达成质变,就如同在炸药管里放入足够多的炸药,达到一定的饱和点才能引爆。

如果忽略之前的逐层修习,只盼望一种速效,其实就叫做“无因求果”,终究无法达成,因为已经背离了缘起规律的缘故。同时,修无常还要结合《阿含经》等描述得非常详实、具体的无常法要,毕竟是世尊以现量见为有情所作的无常引导,下至每一段细节都完全真实不虚。只有通过细致地认识,我们的正确观念才会萌芽。相反,脱离有血有肉的细节,这种骨干就不可能成为具体的“人形”。

因此,我们需要在纲领的引导下,对于众多细节一路一路地观察认定,由观察促成观念的形成,并逐层在心中串习。

其中,总纲有以下几条:

第一、了解此世间宇宙的组成。

第二、知道时劫的概念。

第三、知道坏劫大三灾降临,七火一水次第摧灭世界的情形。

这些方面统合起来,借着佛陀教量的指示,在心中以比量来显出各种各样的情形,就会深化无常观念,进而对整个器世间发生厌离。发生厌离的关键是了知其坏灭的结局,了知最终连一个微尘也不剩,是如此败坏、毫无实义,充满了幻化的欺诳性。原先信任它,以为它坚固,可以作为自己安身立命之处,乃至它可以永恒地存在,现在却发现它终究坏灭一空,不是久住之地,我们就必须尽快寻求出离。

对于四条纲要,首先可以从《阿含经》等中了解人天世界的组成。须弥山王、四大部洲、七金山、八重海、铁围山,再加上欲界、色界等情形,都有助于我们对广阔的世界发生观念,这些已经不仅是现在天文学所看到的范围,也不仅是停留在目前科学的范畴里。世界的生成最初是从空轮发生风轮,再出水轮,再出地轮等,而坏灭的过程则是反程序,还有世界的坚固性等,都是我们需要了解之处。

这是非常广大的宇宙观念。“宇”指空间,“宙”指时间,“宇宙”就包括了十方三世范畴的所有世间界。(宇宙不等于法界,它们是两个概念。)也就是说,我们对此虚假世间界作观察的量度非常大,为什么呢?如果没有详细对此器世界确立观念,没有了知它的形成、它的宽广,没有了知其中无数种事物的情形,自己就根本无法浮现出后文所说大宇宙彻底被三灾毁灭等相,因为缺乏前因。

其次,要了知“劫”的概念,或者说一劫究竟有多漫长。之后,不难理解人天世界的大池、海洋、河流、溪涧、山岛、树木、日、月以及欲界天、色界天等一旦形成,就会在非常漫长的时间里安住。

再者,还需要了解“坏劫”以及坏劫时期大三灾出现的情形。对于经中如实描述火灾、水灾、风灾出现的过程,我们应当确认,并由此观察坏劫。如果不按照佛陀讲述的事实,仅以自己的杜撰来“观察”,不过如同幻想小说,对生起无常观却毫无用处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如果没有《阿含经》等作为辅助,一般人会很简单化地忽略而过。修不起来就是因为缺少基础,只有按照佛的引导,从最初器世界一步步形成,直到最后不留一粒微尘,我们去确认、记忆、思维其中的每一个环节,经过很多步骤,才会在心中安装上佛教的宇宙观,安装的入口就是无常。要知道,无常以及之后的轮回苦、空等观念,是任何世间法都无法企及的。

“七火一水”代表大三灾。先从局部逐渐发展、蔓延、不断升级,之后发生七火,一直烧到光音天。七火过后是一水,七火一水经过七个循环。最后,七火一风使整个世界化为乌有——连微尘也不剩,这就是最后边际的相。

由此认清整个器世界宽阔的背景和结局后,有智慧的人就会恍然明白:在此过程里的一切都没有实义,只是在常有执著下的愚痴幻想而已,真正要紧的是尽早从苦中出离,以免继续遭遇无数次劫的坏灭、器世界的毁灭。

或者由大背景浓缩到自身上来观察:庞大的宇宙最终都要坏灭一空,渺小的人身怎么可能长存呢?夜晚遥望星空,在广阔的太空下,人身显得如此渺小,同样,当看到整个人天世界最终灭尽、连微尘都不剩时,会想到世间的苦、无常、无义,想到自己决定会死,由此转心趣向法道。

按照晋美朗巴大祖师的宗轨,在外前行第二部分——思维寿命无常的修法中,首先是思维外器世间的大无常相。这需要依照经教来认识:我们以为恒常永固的须弥山、四大洲、天界,乃至整个铁围山所包围的上下所有世界,到坏灭时经历“七火一水”等劫末大灾,最终连微尘也不剩,继而对此生起厌患之心。

修心方法为:首先,细分地认识《阿含经》中记载世界坏灭的情形。这是佛陀现量亲见以后所述,不仅一一道出坏灭过程,而且一段一段细分地引导我们思维:有为法深可厌患,应当寻求解脱之道、发起出离心。若能诚心依照佛语观察,就不难在心中现出具体情形,乃至生起无常的见解。

也就是说,从最庞大的整个世界坏灭无余的状况,我们可以顿然清醒地认识到,目前短暂、脆弱的人身很快就会失去,必须抓紧此次机会寻求解脱。再者,通过充分观察得出的肯定结论也让我们警醒:原来世间根本没有任何具实义的法。由此,我们才会发起必须出离的见解和行为。过去之所以不能决定出离,觉得可出可不出,还存在追求世间法的念头,就是由于尚不具足小乘最基础的无常正见,导致无法将自心引入下士乃至上士法道。因此,我们目前必须建立共小乘道最重要的一个见解——无常见。

以下就跟随《长阿含经》中世尊的圣言量,来展开思维的前奏。

佛告诉比丘:有四件事极其长久,无量无限,不能用日月年数来计算。是哪四种呢?第一、世间灾难渐渐出现,损坏此世间,期间的历程非常长久,无量无限,不能用日月年数来称计;第二、此世间坏后,中间有极其长久的空旷期,不能用日月年数来计算;第三、世界最初形成,在即将形成的阶段,中间历时长久,不能用日月年数来计算;第四、天地形成后,在很长一段期间安住不坏,不能用日月年数来计算。这叫“四事长久,无量无限,不能用日月年数来计算”。

佛告诉比丘:世间有三种灾难,哪三种呢?火灾、水灾和风灾。这三种灾难波及的最上边际是哪里呢?一、光音天;二、遍净天;三、果实天。火灾发起时一直烧到光音天,以光音天为边际;水灾发起时一直淹没到遍净天,以遍净天为边际;风灾发起时一直吹到果实天,以果实天为边际。

火灾是如何发生的呢?火灾最初将要发生时,世上的人们都行持正法,正见无颠倒,修持十善行。正当行持此法时,有人证得第二禅,上升于虚空,住在圣人道、天道、梵道中,高声唱言:诸贤者!要知道无觉无观(即无寻无伺)的第二禅很快乐!第二禅很快乐!这时,世间人听到此音声后,仰头对他说:善哉!善哉!唯愿为我解说无觉无观的第二禅道。当时,空中人闻到声音后,就给他解说无觉无观的第二禅道。此世间人闻法后修持无觉无观第二禅道,身坏命终,就生到光音天。

当时,地狱众生罪报受毕而命终,投生到人间,再修持无觉无观第二禅,身坏命终,生到光音天。其他畜生、饿鬼、阿修罗、四天王、忉利天、焰摩天、兜率天、化乐天、他化自在天、梵天的众生命终以后生到人间,修无觉无观第二禅,身坏命终,生到光音天。以此因缘,地狱道空尽,畜生、饿鬼、阿修罗乃至梵天都空尽。其中,首先是地狱尽,然后畜生尽,饿鬼尽,阿修罗尽,四天王尽,忉利天尽,焰摩天尽,兜率天尽,化乐天尽,他化自在天尽,然后是梵天尽,接下来是人类空尽,无有剩余。当人类无余空尽后,此世界败坏,乃至形成灾难,从此天不降雨,百谷草木自然枯死。

佛告诉比丘:从这样的变异状况,应当认识一切行无常,变易朽坏,无可依靠。这些因缘所成的有为法极其令人厌患,你们应当寻求从世间度脱之道。